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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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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忘记了遇到她是哪一年了,唯一记得的是那个时候日本还没有退出中国,我八岁她也八岁。我们在战火纷飞的年岁里苟延残喘,那个时候我想的就是活着,什么都不管就是活着。
  
  我父母与我在战乱里散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活着还是死了,我有五个哥哥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他们顾不到我也不怪他们。从那一刻起我讨厌战争,与其说讨厌不如说厌恶更合适。家不家,国不国。那个时候我想,战争是为了什么,又是为什么非战不可。
  
  我是南方人被迫到处迁徙东流西走,我并不知道将要去那里,我只是随着一大波又一大波的人流动我甚至不知道他们是要去东西还是南北。在颠沛流离里我变得不敢说话,也没有人跟我说话,他们一度以为我就是哑巴。
  
  我已经看惯了满地的尸体和鲜血,第一次我呆了三天,还没来得及哭我就要急于奔命。后来的很多次就算我和那些尸体躺在一起,就算他们的鲜血喷溅到我的嘴里我的表情依旧像个木头似的。我不记得那是什么心情,我只想活着。我从死人身上拿我需要的食物和用品,我其实并没有很淡然,我害怕,害怕急了。为了活命我都忘了我跟死人躺在一起有多少次。我已经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而活,但是我想活着
  
  没多久我碰到两个人,给我吃,给我喝,还给我褥子。在那个时候我不相信他们我觉得他们会把我卖了。我也并没有多沮丧至少有饭吃,要是苛责的大地主逃跑我也是很在行的。
  
  我为自己想好了后来,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会把我卖给日本人换了更多的钱和食物。他们说我是哑巴那我就是哑巴好了。我本来是想跑的但还是被捉回来了还差点打断我的腿。我一回去那个地方就看到几个当兵的就在我眼前崩掉的时候我傻眼了。那个翻译官对我说如果我在跑就把我丢进油锅,在枪毙一些中国人。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唬我,我在没跑过。那个时候我想的是:翻译官你也是中国人吧,你也是吧。
  
  他们经常作恶多端,奸淫妇女。我能做的就是帮他们逃跑。有个人说我很勇敢,我可能玷污了这个词,我只是想活着。
  
  说白了我就是他们临死前博笑的玩意儿,那个时候我不怕,我同情他们,当然也可怜我自己。
  
  里面有个慰安妇,也没有很年轻了。但她是一个善良的女人。没有人愿意跟她讲话,她经常跟我说着什么我却没有哪一次是听懂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她会讲一些拗口的中文,对着我轻轻巧巧的说生怕别人知道了。我看着她脸上的红印就晓得是怎么回事了。她说她想有个孩子就像我一样,那次她哭了。她说她想家了。
  
  后来她跟着军队走了她深深的看着我“我不喜欢战争。”然后泪流满面“好好活着吧。”
  
  欲望可真是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我有时候在想欲望真是个好东西,它让我活着,也只是活着。
  
  那些个人走了之后又来新的了,年纪要么很大要么很小。大的都过了三十了吧,来了一个小的跟我差不多。都是爹妈养的啊。都说战争为了和平,战争为了幸福,战争为了家。战争为了更好的生活。战争为了更好的生活么,和平呢?家呢?那又是为了什么都让我们绝望到生无可恋的模样。
  
  她跟我一样机乎不说话,本来开始也没有人对她怎么样的,寂寞和愚昧总会让颠沛流离的生活里多出几只疯狗。而弱小的群体就成为磨掉他们獠牙的牺牲品,我和她无疑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见惯了她们反抗的姿态,不过过不了多久又会归于平静。我看见她总是面目全非的出现在我的面前,而我没有面目。
  
  很多时候我想他们不如就这样死去就像他们时刻妄想我们的民族坍塌。
  
  我望着她的挣扎无动于衷那是假的,我藏起来的小刀几度蠢蠢欲动我才认识到,我们是一样的,不论弱小还是倔强。她倔强的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握着拳头,她从缝隙看着门外紧盯着她的我。她的眼里没有透出希望或者绝望,只是一板一眼的盯着我。她拿出剪子刺向那个人,那个人扇了她一巴掌去拿长长的刺刀。她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只是不住的颤抖看着刺刀的方向。
  
  我没敢看别处只望着她的眼睛,印进她眼里的是血液四溅,血红色涂满了她和我的天。请原谅我的罪孽深重!我杀了人!请原谅我的罪孽深重!我救了一个日本人!
  
  也许老天也在给我们机会活着,躲到天黑的时候军队也被支援出去了。我们彼此握着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出了汗,紧到忘了正在腐烂的伤口。不管外界多么的喧闹,我们的心是安静的,咚咚咚的心跳声是那么鲜明,我们只是想活着。
  
  我杀了更多的人,她只是看着连尖叫都没有,她拉着我跑到没有人的地方蹲下来看着我悄悄的哭,我忘了那些都是她的族人。我以为她会趁我熟睡的哪个夜晚杀了我,但是她没有。
  
  夜里看得不是很清楚也不知道我们是不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了,醒来的时候在一堆乱石之中,露出来的肌肤几乎都是伤口和淤青。我们庆幸的是没有摔断胳膊和腿。我的草鞋用树藤绑起来还可以再用,她的木屐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个口子在她的脚背上翻开来,她只是咧着嘴对着我笑。
  
  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还是个人,哪怕我们不能交流。我背着她站在一处高地望着到处都是硝烟的大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个时候她第一次说话,她老是念到一个词。我也不懂什么意思,最后的一个音节似乎是“美真”,直到她离开中国的时候我才知道那是“关咲”,我不知道这是她的名还是她的姓。那以后我都叫她美真。她很聪明我重复了几次“哥哥”,那以后她都叫我哥哥。
  
  有一个夏天我们手牵着手躺在光秃秃的大石头上看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我祈祷天上的星可以照亮人间的烟火,让所有人都可以找到家。那一晚我叫了好多声美真,她叫了好多声哥哥。那一晚她悄悄的对我说了好多话。但我没有一句听懂的。
  
  我们的生存说得通俗一点那叫逃亡,有好多次我们都差点死掉,炸弹就在我们眼前崩开,趴在地上的我们满覆灰尘,我们看着子弹从他们说身体穿膛而过,血就撒在我们眼前的地上。那个时候我眼泪扑唰扑唰的往下掉,我只想活着。我们用自己的手捂住对方的眼睛,我们只想活着。
  
  后来不知怎么的我们跟了一个伤残队,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瘸了,也有眼不好的。他们从来不逃,当然也逃不了。里面有一个曾做过教书先生他说“我们的反抗哪怕孱弱,但一定要有。”后来我就跟着他,他教我认字,他跟我讲孙中山讲鲁迅,讲远大的中国和抱负。讲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人和事。我可能会辜负他对我的一片好意,对不起,我远大的抱负只是活着。
  
  我胆怯的跟着他们,我怕他们知道她是日本人,那个时候我没想别的就希望她可以活着。我们同行的人数变成了个位数,多数都是因为伤和饥饿,当我拿着来之不易少得可怜的食物递给她的时候我是有罪恶感的。我只是觉得她活下来的几率比较大。
  
  不知道是过了几天还是几个月,那个教书先生说他想回他的家乡可以一并带上我。我拒绝了。我踏过了中国的大半土地只想知道哪怕一个我的家人还活着。我想回家了,但我已经描述不了家的形状和感觉。我想家了。
  
  她也不知道去哪儿总是跟着我。后来遇到一个人一个被大部队丢下的跛脚的日本老兵,脸上有很多疤拿着一个残破的类似于中国的竹笛的东西。他拿刺刀正对着我的胸口很久都没有刺下去。他老泪纵横的抱着我跪在地上。他可能孤独得太久了。我们都孤独得太久了。
  
  很难得的他会讲一些中文,表达的意思很完整,他给我说着他的爱人,他给我说着他家院子的小树,他给我说着他家门前的樱花。他给我讲的所有的里面没有包含战争。
  
  他看着不远处的军队,那是他们的军队。他牵着她和我的手“想活着吗?”我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他说“我想活着啊。”他面对面的拥住我们,他的背后是刀枪火海,他的眼前是他家院子的樱花树,他背负着甘与不甘拥住我们跳进悬崖。即便千疮百孔我庆幸的是腿和胳膊还在。只不过他血肉模糊了,他跳下来的时候用身体为我们做了缓冲,看着他那副样子我说不出是什么心情。不知道他望着澄澈的天空看见了什么,他一直伸手在抓,他满面失落就知道他不曾抓住他想要的。我握住他被血糊满的手“我想活着,我想家,我看见了我家的樱花树开满了樱花,树下有等我归来的人。”他吐了一口血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四目圆睁,他死不瞑目。我抹下他的眼皮牵起她的手,那一刻我努力的往前跑,无论生死永不回头,那个时候我忘了我为什么会留下泪水。
  
  活下来真心不容易,吃的越来越少了,能挖的,能扒的,土也试过了,每次我都觉得我可能看不见明天的太阳,我觉得那是在刀尖上行走。我感觉我有可能会在下一秒死去,但我渴望活着。我在没有找到过我的家人就连碰都没碰到过,许是死了吧,我望着余晖每每都这么想。而我只是活着。
  
  我和她像个野人一样,真的是天为被地为炉。如果一直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我就变成哑巴。我不否认我现在跟哑巴毫无区别。我们渴望和平,不再战争。然后我们一路苟延残喘就到了一九四五。
  
  一九四五年十一月日本被遣返出境,我只是看着她不作言语,那个时候我有想过她就这样那样的死掉也挺好的,我有想过她最好永远也归不了她的故土。……所有的一切都断了她一直含笑叫着我“哥哥,哥哥。”所有的一切都土崩瓦解了。我不知道我筑起来高高的城墙是什么,我和她之间其实什么都没有隔。然后高高的城墙坍塌灰飞烟灭。我第一次有了目标:上海。
  
  我们彼此的双手紧握,我们一路欢腾的奔向目的地,我望着脚下踏过的土地,废墟之上长出新的草,新的花,雨过天晴之后是一片欢城。
  
  我眼里被遣返的人并没有那么的欢欣鼓舞大都同我一样满脸麻木。也有人在笑,那更像一个躯壳没有灵魂和肉体。他她们都望着家的方向,那一刻他她们灵动而鲜活。
  
  我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日本人对着一个中国人说“如果没有战争,我们应该是很好的朋友。”所有的一切让一个拥抱取而代之。
  
  人们开始登上甲板,我把她拉到队伍的前头。她看着我,她的眼睛就像一对泉眼泪水止不住的往外冒。她一直没松开手也什么都没说也没往前走,她拉住一个检查员对那个人说了好多,检查员对我说“她叫关咲,父母在战乱里死了,哥哥征兵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她被她婶子换了钱了。她说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做你妹妹哪怕是一个哑巴。”她望着我,我摸摸她的头“如果有下次,我带你去我的家乡。我家的门前有一大片的竹林。”她本来想来抓我的手却被人流挤上了甲板,指尖微触时我便感受到什么叫山远水远隔重城。
  
  船开了,她从远的那一头跑到近的这一头一直叫着哥哥“哥哥,哥哥。”我看着这一幕没有心情,好的坏的快乐或忧伤,只是心空空的,什么也没有。直到船没影了我才离了原先的位置,我转过身一片唏嘘和漠视。我错了吗?我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我对了吗?也找不到什么理由。
  
  我又一个人了好像原本就该如此似得。
  
  我忘了我是怎么从一九四五过到一九四九的,我忘了一九四九的以后,因为我活着了,我梦寐以求的活过来了,我如愿以偿的活过来了。所有的人都认为我是该被批斗的。我已经不能用言语表达我当时的无力。我啊,就像天上的云朵风往哪里吹我就会去哪里。
  
  后来我不记得到了哪一个年当,我不记得自己的年岁。我只知道我成了一个佛教虔诚的信徒。我笑了,这就是我要的梦寐以求,这就是我要的如愿以偿。我跪在佛前捻着佛珠就像在数自己的罪过。愿佛祖洗掉我前世今生里的尘埃,我只是想活着,我只是想活着!
  
  我啊,在没有战争和英雄的年代里只想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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