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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生活|李燕燕:百年荣光,百姓烟火,情系最后一公里

——长篇报告文学《社区现场》创作手记

来  源:重庆作家网    作  者:李燕燕    日  期:2021年7月9日     


 

作者与社区居民分享创作感受与经典故事

最早萌生写社区的想法,是在2019年秋季拜访过团结坝的“杨姐”之后。其时,“杨姐”杨春敏这位社区党委书记已经很有名气,她带领着社区居民,把团结坝这样一个“遗留问题多多”的“特钢厂老旧社区”,建设成了一个满是活力和向心力的“标杆社区”。这位看似普通的下岗职工,是党的十九大代表,也是全国“最美城乡工作者”。

有件事情让我印象很深刻。从双碑菜市场出发,走过一条弯弯曲曲比较隐蔽的小道,就能够到达石井坡街道的“模板社区”团结坝。上午九十点钟,这条小道上的人三五成群。这是团结坝居民为去双碑菜市场买菜抄的一条近道。原先,这里根本没有路,所谓路,是人们自己用脚踩出来的。下雨泥泞,天晴晒干后留下足迹,走起来反而更顺当了。在那条烂路上赶着出去买菜的,很多是原先特钢厂的退休职工和家属,他们大都上了年纪,摔倒磕倒是常事。为啥有大路不走非得抄小道?远呗。绕一圈走过去,得将近半个小时,抄小道也就十来分钟。走路远可以坐车,从团结坝走到“特钢体育场”那边去坐公交车,两站路到双碑菜市场。再说,除了双碑菜市场,团结坝社区周围也有许多新开的小超市或者鲜菜摊,东西很新鲜,完全不需要那么折腾地去买。但是,对于常年生活在老厂家属区的人来说,哪里的肉最新鲜、哪里的蔬菜最不“烧秤”、哪里的卤菜最香、哪里的瓜子炒得最好,这些早已有了定论,要买心中觉得最好的东西,可以多走路,并且也不必要再格外多花钱坐车——毕竟,住在老旧社区的老人,退休金并不高。

作者在渝碚路街道访谈

那条连接双碑菜市场和团结坝社区的“便道”问题,居民早就向居委会反映过,同样出自老厂的社区工作者当然知晓居民们的心声,但要解决也绝非易事。因为,那条被居民们踩出来的路本来就不应该是“路”,因为连带路边这一片,本就是计划开发的地块。单单是修好那条路,就需要十几万元钱,按照政策,上面是不会给已被企业征用的土地再出这笔钱的。但群众确实有急迫的现实需求,作为社区,又不能置之不理,把问题搁置在那里。

“社区工作很大一部分是考验基层工作者解决问题的能力。要知道,政策实际落后于新出现的问题,所以应当在不违背政策的前提下,创造性地解决问题,让党和国家的惠民政策更好地与群众对接。”杨春敏对我说。在后来我与她的接触中,也屡屡听她讲起这个观点,以及由这个观点衍生出的许多故事。这条居民最喜欢走的“路”,最终修好了,并且没有花大家一分钱——是一个企业主动帮忙给修了条水泥路出来,而那个企业曾在社区的帮助下解决了问题,算是“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作者与团结坝社区居民访谈,侧面了解杨春敏

采访归来,满怀感叹的我写下了两千余字的小型报告文学《团结坝的杨姐》,并发表在《重庆日报》上,可惜容量有限,很多精彩没能装得下。不久之后,我偶然到户籍所在地新鸣社区办事时,一位熟识的仍习惯于阅读报纸的老人家问我:“你那篇写团结坝杨春敏的文章是节选的吗?好多东西似乎并没写完呢!”我有些惭愧,支支吾吾:“哦,报纸篇幅有限,所以也就写了这么多,本来想多写一点……”“社区的事情,可以多去了解下。咱们重庆是个新兴直辖市,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转型一直在发展,这样的城市特质放在基层一线,使得社区类型各异,以小见大很有意思。”老人家对我说。与此同时,这篇发在日报上的小作品也被免费好文网创联部主任杨晓林读到了,她曾在基层工作多年,便鼓励我去采写社区故事,并说她会尽可能为我提供帮助。

但直到2019年的初冬季节,究竟如何写社区,我的思路仍然不够清晰。其间,也陆陆续续走了一些地方,拜访了数位社区工作者和居民,写下了《老兵变轨记》《老漂族,及其相关话题》等单篇报告文学,发表在《解放军文艺》《山西文学》等刊物上。

作者采访张家湾社区书记杜波

触发我创作一个完整长篇报告文学的契机,是在2020年初抗击新冠疫情的过程中。我作为一个普通居民,通过一系列的亲身经历,在“联防联控”“人民战”等特殊词汇具象化的场景中真正认识了“社区”—— 在空前疫灾的大背景下,管控好具体人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离居民最近的社区身上,毕竟这是最小也是最具体的居民自治组织了。

奔走在抗疫现场,穿着粉红雨衣的桥东社区书记程红

2020年的春天,在这座城市里,我看见了奔忙在各式城市小区中的社区工作者,看见了默默支持抗疫的居民们。他们有很多故事,不仅仅与疫情相关。那一段,我戴着口罩头顶着塑料袋满心忐忑地乘坐很久很久才来一辆的公交车,到事先联系好的社区,与社区工作者和正在做“志愿者”的热心居民做家常式的聊天。也有因为疫情迫不得已的“电话采访”——虽未见着真人,但那个女同志音质清脆说话利落。语气带些急匆匆,不由让人联想到她平日在居委会里飞奔的姿态。虽然,聊天主题原定是“抗疫”,但聊着聊着,未免悄悄偏离主题。就像杨公桥社区的“资深调解”晏妮,说着说着就讲起了“保安老徐的故事”——一位痛失独生女的刑满释放人员在社区鼓励下重新找到工作,讲起了她所见证的一位“社区矫正”对象如何重见生活的明媚阳光;就像新鸣社区的“退役军人党支部书记”、军嫂陈萍,讲着近期一天几万步“入户排查”,却不知不觉讲到自己过去“入户”看见过的百姓故事,以及自己“赠人玫瑰手留余香”的感慨;就像山洞社区的谭玉合,讲着疫情期间青年志愿者为居民理发的故事,却顺带说起一直把自己像亲儿子一般对待的失忆老人……

晏妮给居民做调解工作

疫情慢慢消退,在沙坪坝区委宣传部和区文联支持下,我走的社区越来越多,新鸣社区、凤天路社区、美丽阳光家园、桥东社区、丰文社区、山洞社区、站东路社区、自由村社区、金碧社区、康宁村社区、梨树湾社区,以及第二次走近的团结坝社区。有的是新兴商品房社区,有的是公租房社区,有的是“农转非”安置房社区,有的是单位型社区。每一个类型的社区,都可以看见我们这座城市建设发展中留下的独特印记。

于是,思路渐渐清晰。我决定写这些社区和社区里的人,包括社区工作者和普通居民。这部作品的序章和引子,就是“2020年春,在社区”。接着,选取山城传统主城区之一的沙坪坝区十余个城市社区作为“观察样本”,记下30余名社区工作人员以及居民讲述自己亲历的社区故事,采取“以人带事”的手法,展示城市社区“基层党建”“惠民政策引导”“抗击疫情”“困难群众救助”“群众调解”“社区矫正”“农转非”“退役军人融入社会”“公租房新事”等鲜为人知的故事,揭示基层一线的“60个面”。

新年之际,正在为社区居民免费化妆的侯雪源

 一叶知秋见时代。中国行政区划,城市由街道乡镇组成,街道乡镇又由社区组成,社区是最小的构成单位。换言之,整个社会是由一个个社区所组成的。可以说,社会的一切活动都是在具体的社区里进行的,整个社会普遍存在的一些现象,必然会在各个社区里有所表现。中国的社区,是党和政府传递、落实政策和了解民情的最基层。社区没有行政级别,社区工作人员没有编制,但社区却是中国行政框架内政策落实下来的“最后一公里”、距离居民的“最后一米”。无论“决胜小康”,还是“城市建设”,或是抗击“新冠病毒”的“人民战”,社区都是值得深入观察了解的“样本”,也是所有“国家任务”在执行层的真正“中坚”,具有非常的意义和价值。

2020年春,入户摸排前的社区工作人员

历时一年半的时间,我一边采访一边创作——深入挖掘并讲述社区各种“接地气”的百姓烟火故事,直击山城曲折且独特的“城市化进程”,直击党和国家随时代不断出台的惠民政策的“落地”历程,直击基层一线在重大时刻重大事件当中所发挥的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我书写那些有故事的社区工作者和居民们,书写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书写他们的喜怒哀乐,更是书写这个国家和这座城市的飞速发展在他们身上的生动投影。